林家的祖墳在京郊的桃山，雪後的山路難行，馬車只能停在山腳下。林薇扶著林母，踩著沒膝的雪往上走，下人們提著祭品，腳步雖緩卻穩。祖墳前的松柏被雪彎了枝，墓碑上的字被風雪磨得有些模糊，林母用手帕去碑上的雪，輕聲道：“娘、爹，薇兒回來了，還立了功，你們在天有靈，該放心了。”
林薇將帶來的酒灑在墳前，酒滲雪地，留下深的痕跡。從懷裡出枚飛騎尉勳章，放在碑前：“，這是陛下賞的，可我覺得，您當年守的城，比這勳章金貴多了。”
林母在一旁燒著紙錢，火映著的那幾白髮：“你常說，武將的功，不在朝堂的封賞裡，在百姓的口碑裡。”看了眼林薇，“你在江南西南做的事，比這勳章實在。”
紙錢燃盡的灰燼被風吹起，像黑的蝴蝶在雪地上飛。林母擺上供品，有蘇清晏親手做的杏仁，還有林薇吃的糯米藕，都是先祖生前喜歡的。拉著林薇的手，在墳前站了許久，首到日頭偏西，才道：“回去吧，你爹爹和清晏該等急了。”
回到府裡時，暮己濃。林父和蘇清晏果然在門口等著，手裡的湯婆子還溫著，見了們，連忙迎上來：“路上冷吧？我燉了羊湯，正熱著呢。”他接過林薇手裡的籃子，見裡面剩下的杏仁，笑著對林薇道，“看來爺爺也吃這個。”
晚飯時，桌上擺著祭祖剩下的供品，林父給每個人盛了碗羊湯，暖意順著嚨往下淌。林母喝了口酒，對林薇道：“今日祭天，陛下私下跟我說，開春後讓你去兵部當差，不用再外放了。”
林薇握著湯碗的手頓了頓，看向蘇清晏，見他眼裡閃著，角抿著笑，卻假裝低頭喝湯。心裡忽然鬆快下來，像了半年的石頭落了地——往後，終於可以守著這煙火人間，守著邊人，過安穩的日子了。
夜裡，林薇坐在燈下劍，蘇清晏在旁研墨，準備寫明日的拜年帖子。燭火在劍鞘上跳，映出“鎮國”二字的暗紋。蘇清晏忽然說：“今日你不在，小貓把紅綢帶扯了，我又給它繫了個新的，比之前的更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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