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可看著眼前這堆混的賬冊，想著庫房裡生鏽的甲冑，再想起西南戰場上士兵們用著劣質兵拼命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就不住。站起，目掃過噤若寒蟬的小吏們，聲音清亮：“都愣著幹什麼？各司其職！”
指著撿文書的小吏：“把地上的文書按年份分類，堆整齊了，一頁打三十大板！”又對吵架的書吏道，“把正德八年到現在的出庫賬冊全找出來，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核對，錯一罰俸三月！”最後看向抱甲冑的老吏，“領我去庫房看看，雨的地方立刻找人修繕，鏽了的甲冑登記造冊，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報損，誰敢拖延，首接送刑部！”
一連串的指令清晰利落，帶著在西南練出的果決。小吏們被眼裡的厲鎮住，竟沒人敢反駁，紛紛低著頭應“是”，手腳麻利地忙了起來。
周顯在正廳裡聽見靜，掀著簾子往外看，見糟糟的院子竟有了些秩序，眉頭皺得更，卻沒再說什麼，只是轉回了室——他倒要看看，這個年輕的員外郎，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林薇走到庫房時，才發現雨的地方不止一。屋頂的瓦片破了好幾個，雪水順著椽子往下滴，在地上積了淺淺的水窪，旁邊堆著的長矛、盾牌，都蒙著層綠鏽。老吏在一旁嘆氣：“去年冬天就了，報上去說要修，可工部推兵部，兵部推戶部，就這麼拖到了現在。”
林薇蹲下，了一支長矛的矛頭，鏽跡一就往下掉渣。想起在西南反貪時，士兵們用的就是這樣的兵，拼殺時矛頭突然斷裂，差點送了命。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卻強著，對老吏道：“拿紙筆來，把所有損壞的軍械都記下來，我現在就寫摺子，遞上去。”
老吏眼睛一亮，忙取來筆墨。林薇站在雨的庫房裡，朝服的下襬沾了泥，卻一筆一劃寫得認真。要讓上面知道，這些生鏽的不是兵，是士兵的命，是朝廷的基。
日頭偏西時，林薇才理出個頭緒。回到那張小桌前，見小吏們己把賬冊按年份排好，雖然還有錯，卻比早上整齊多了。拿起那本《軍圖考》，忽然覺得，這爛攤子雖，卻也不是沒辦法收拾——就像在西南時，再難的案子，只要一步一步查，總能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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