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書房裡，燭火將三張湊在一起的臉映得明明滅滅。林薇鋪開的邊關佈防圖佔了半張書案，羊皮紙邊緣因常年翻閱而卷出邊，上面用硃砂標著的關隘、河流、峽谷，麻麻如星子落在紙上。指尖劃過標註“野狼谷”的位置，眉頭微蹙：“這裡地勢險要，若敵軍從側翼突襲，怕是難守。”
“這裡可以設伏。”沈驚鴻忽然湊過來，紅袖口掃過圖上的峽谷，留下道淺紅的影子。他指尖點在谷口的巨石標記上，眼底閃過悉的銳，“我當年在這堵過影閣的人，那石頭後面能藏三十個弓箭手，谷尾的流沙坑再埋些鐵蒺藜，來多陷多。”
他說得興起，順手從牆上摘下佩劍，以劍為筆在空地上比劃：“敵軍進谷時，先放他們走一半，然後從兩側崖壁滾巨石封死退路，再用火箭他們的糧草，保管……”
“沈貴君。”蘇清晏忽然輕聲打斷，指尖蘸了點茶水，在案上畫出條蜿蜒的細線，“您看這裡的河流。”他指著圖上標註“飲馬河”的藍線，“按水勢推算，冬季河面結冰後厚度能過雪橇，從這裡運糧到前線，比走陸路能省三時間。”
他從袖中出本《水經注》，翻到折角的一頁：“書上記載，這條河冬季流速放緩，冰面最厚能承重千斤，去年我讓人實測過，確實可行。”
林薇看著圖上的峽谷與河流，聽著沈驚鴻講的伏擊戰，蘇清晏算的運糧時間，忽然覺得眼前的佈防圖活了過來。那些冰冷的標記不再是紙上的符號，而是能藏兵的峽谷、能運糧的冰河，是沈驚鴻刀劍影的江湖過往，是蘇清晏案牘勞形的文吏日常，此刻竟奇異地融合在一起，為鋪開一張立的防網。
“你們說得都對。”林薇拿起硃筆，在野狼谷旁批註“可設伏，需備巨石百塊”，又在飲馬河標註“冬季通雪橇，需造防板五十副”，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與兩人的呼吸聲織在一起，格外清晰。
沈驚鴻看著落筆的力道，忽然道：“當年影閣的人就是從這峽谷逃的，我追了三天三夜，最後在河對岸截住他們。”他說著往蘇清晏那邊湊了湊，“那河冬天結的冰可了，我當時差點摔進冰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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