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廊下掛起了紅燈籠，細碎的金箔紙被風捲著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星星。林薇剛從兵部回來，卸下袍換上家常的月白襦，髮間還彆著蘇清晏晨起替簪的玉簪——那是去年生辰時，他親手打磨的羊脂玉，溫潤得像塊暖石。
“生辰喜樂。”沈驚鴻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他穿著簇新的紅，手裡捧著個烏木盒子，腳步帶起的風捲得燈籠穗子輕輕搖晃。盒子開啟時，一柄匕首躺在暗紅的絨布上，柄鑲嵌著七顆鴿紅寶石，在廊燈下流轉著細碎的，刃口卻泛著凜冽的寒——顯然是常被挲的緣故。
“防用的。”沈驚鴻撓了撓頭，耳尖有些紅，“寶石是西域商隊送的，說是能安神，刃口我親手磨了半月，吹斷髮不問題。”他說著拿起匕首，指尖在刃口輕輕一劃，幾縷落在上面的髮立刻斷兩截，“你上次去漠北，要是帶著這個，也不用總提防那些暗箭。”
林薇接過匕首，掌心到寶石的微涼和柄的溫熱，那是常年握在手裡才有的溫度。忽然想起這半月來，沈驚鴻總在演武場待到深夜，炭火盆旁堆著磨壞的砂紙，原來都是為了這個。
“好看，也好用。”笑著將匕首別在腰間，正合尺寸，想來是量過的腰圍。
蘇清晏這時從書房走來，手裡捧著本藍布封皮的書，書頁邊緣微微卷起，顯然是常被翻閱的。“這是我手書的《兵法詳解》。”他將書遞過來，聲音溫得像爐上的暖酒，“前陣子看你研究邊防圖，便把各家兵法的要摘了些，又添了些自己的淺見，或許能幫上忙。”
林薇翻開第一頁，“知己知彼”西個字寫得遒勁有力，旁邊用硃筆批註著“斥候需三日一報，不可輕信舊檔”，正是前日在軍議時提出的疑慮。再往後翻，凡涉及糧草排程，都用墨筆標著“蘇注”，細到不同季節的運糧損耗率，比兵部的賬冊還要詳盡。
“你……”林薇的指尖拂過那些麻麻的批註，忽然發現最後一頁夾著張素箋，上面畫著將軍府的庭院，角落裡有三個小人，一個披甲，一個紅，一個持筆，手牽著手站在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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