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馬蹄踏碎晨時，玄披風還沾著未乾的墨痕。昨夜蘇清晏改到第三版的糧草排程圖還在袖中發燙，沈驚鴻塞給的那把匕首硌著掌心，刃口映出眼底的厲。北狄鐵騎破雁門關的急報是寅時到的，卯時便己率先鋒營出京，馬蹄聲在道上敲出集的鼓點，像在追趕流逝的。
行至河間府時，天忽然變臉。鉛灰的雲團得極低，豆大的雨點砸在頭盔上，噼啪作響。林薇勒住韁繩，看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岔路——左邊是近道，穿黑風嶺而過，據說嶺中有百年老林，雨天常有毒瘴；右邊是道，繞遠五十里，卻平坦安全。
“將軍，走道吧，”副將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黑風嶺太險，萬一……”
“萬一耽誤了時辰，雲州城破，你我都擔待不起。”林薇翻下馬，指尖捻起一把路邊的泥土，雨水混著土腥味鑽進鼻腔，“北狄人不會等我們。”將披風甩給親兵，出銀甲下的玄勁裝，“傳我令，取防毒丹，半個時辰後穿嶺。”
黑風嶺的口像頭巨的咽，雨在這裡忽然變得粘稠，帶著腐爛樹葉的腥氣。林薇走在最前，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圈，刃口劃破迎面撲來的蛛網。腐葉積了半尺厚，踩上去悄無聲息，只有腰間的玉佩偶爾撞，發出細碎的響。
“將軍，您看！”親兵忽然低呼。左側的古樹後，約有銀閃過。林薇示意眾人噤聲，獨自過去時，心臟猛地一——是個約莫十歲的孩子，穿著洗得發白的布短打，懷裡抱著個破布包，正躲在樹後發抖。那孩子見了的銀甲，嚇得往樹裡，懷裡的包掉在地上，滾出幾顆野栗子。
“別怕，”林薇放輕腳步，摘下頭盔，出束起的長髮，“我們是軍人，不是壞人。”孩子怯怯地抬頭，睫上還掛著雨珠，像只驚的鹿。林薇忽然想起京中鄰居家的小兒子，每次見了沈驚鴻都躲，卻會把藏的糖塞給。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蹲下時，甲冑發出沉悶的撞聲。孩子指了指嶺深，含糊地說：“娘……採藥……沒回來。”林薇的心沉了沉，昨夜的急報裡提過，北狄散兵己潛黑風嶺周邊。出塊蘇清晏塞給的桂花糕，遞過去：“跟我們走，我讓親兵送你去河間府衙，那裡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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