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晏的筆頓了頓，抬頭時撞進顧昀平靜的眼裡。那眼神像潭深水，沒什麼波瀾，卻看得他心裡發虛。“我算完這頁就歇著。”他低聲說，算盤打得卻慢了些。
顧昀沒說話，只是在他算完一頁時，默默遞過一杯溫水。杯子是蘇清晏常用的青瓷盞，水溫不燙不涼，剛好能口。蘇清晏接過水，指尖到杯壁的溫度，忽然覺得這沉默比任何勸說都管用。
“行了行了，我去歇著。”他把賬冊合上，推到顧昀面前，“你幫我看這損耗的事，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顧昀點頭，翻開賬冊時，指腹在“兩”那裡輕輕點了點：“我看過了，是運輸時的麻袋破了，己經讓人補了新的，下月不會了。”他顯然早就查過，就等著蘇清晏開口。
蘇清晏這才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著太。他看著顧昀低頭核賬的側臉，忽然笑了：“你呀，比妻主還像個管家公。”
顧昀的耳尖微紅，翻過一頁賬冊：“妻主讓我盯著你們。”
往後的日子，顧昀了府裡最盡職的“看守”。沈驚鴻想溜去演武場，剛到門邊就見顧昀抱著安胎枕站在那裡，只好轉去花園散步；蘇清晏想熬夜核賬，燈剛點上，顧昀就端著安神湯進來，把燈吹了大半。
兩人倒也默契，從不用林薇費心。沈驚鴻見顧昀盯著，便乖乖在院裡曬太，還會摘朵月季遞給賬房的蘇清晏；蘇清晏見顧昀遞水，便知趣地放下賬冊，去廚房看張媽燉燕窩，順便叮囑“多放酸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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