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沒說話，只是把兩個木雕放回木盒，又從箱底翻出卷紅繩。那紅繩編得很，帶著點蠟質的澤，是蘇清晏前幾日編平安繩剩下的。他拿起木馬，用紅繩在馬脖子上繫了個小小的結，又在老虎的脖子上也繫了個，作慢卻穩，像在完什麼鄭重的儀式。
“這樣……好看些。”他把繫好紅繩的木雕遞給林薇，指尖的薄繭蹭過紅繩，留下點細微的痕跡。
過窗欞，在他清瘦的側臉上投下睫的影。林薇忽然覺得，這書房裡的舊都了背景，只有他和這兩個小木雕是鮮活的——他把所有說不出的心意，都刻進了木頭的紋路里，藏在了磨平的邊角上，系在了那紅繩的結裡。
“等他們出生，就把這個給他們當滿月禮。”林薇把木雕放回木盒，輕輕合上蓋子，“告訴他們，這是三爹爹刻的，刻了半月，磨了又磨。”
顧昀的耳尖又紅了，卻沒再低頭，只是著林薇，眼裡的笑意還沒散去，像化了的春水，清清澈澈的。“其實……還有個沒刻完的。”他忽然指著箱角的塊桃木，“想刻個蓮花，給正君的孩子。”
蘇清晏總繡蓮花，帳子上、枕頭上、嬰兒的襁褓上，都有蓮的影子。顧昀記著這些，連刻木雕都想著要合他的心意。
“慢慢來，不急。”林薇拍了拍他的肩，他的肩骨硌得人有些疼，卻在時微微放鬆了些，“等你刻完，咱們三個的禮湊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滿月禮。”
顧昀“嗯”了聲，開始把舊往箱裡收。這次他作快了些，卻依舊整齊，軍報按年份碼好，地圖捲整齊的筒，箭鏃被放進個小布袋裡。林薇看著他忙碌，忽然發現這書房裡的氣息變了——以前總帶著邊關的凜冽，如今卻混了點木頭的暖香，像他這個人，慢慢褪去了鋒芒，出了裡的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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