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腥氣的空氣，拄著枯枝，邁開腳步, 小心翼翼地，從暗金流的上方了過去。
過的瞬間, 似乎有一層極其細微的、無法形容的“薄”被穿過，像是穿過了一層靜止的空氣，又像是過了一道無形的門檻。很輕微, 輕微到幾乎以為是錯覺。
我沒有回頭, 沿著灰白與紫黑的分界線, 向著流指向的右側走去。
腳下的土地依舊堅糙，一邊是令人不安的灰白, 一邊是醜陋的紫黑。那道暗金的流，在我後漸漸遠去, 但它微弱的芒，在深沉的夜裡，似乎還在眼角餘裡停留了片刻，才徹底被黑暗吞沒。
我開始沿著分界線行走。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只是憑著一種模糊的直覺：這道線，是他劃下的，這道流，是他留下的。沿著它走，或許……能遇到些什麼。哪怕只是另一他留下的“痕跡”。
夜晚的行走比白天更加艱難。視線極差，只能勉強看清腳下幾步的範圍。寒風無休無止，帶走上僅存的熱量。我不得不走走停停，蜷在背風的岩石凹陷裡，稍微恢復一點溫，再繼續前行。飢和乾如同附骨之疽，一刻不停地折磨著我。偶爾能找到幾株頑強的、帶著苦的矮小植，或者石裡凝結的一點骯髒水漬，勉強維持著生命不至於立刻熄滅。
我變得昏昏沉沉，意識時常遊離。有時走著走著，會突然忘記自己在哪裡，為什麼要走。只有腳下那道清晰的分界線，和深傳來的、對那道暗金流的微弱“應”，像一細線，勉強拽著我，不至於徹底迷失在黑暗和虛無裡。
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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