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潑翻的墨，濃稠得化不開。驛站的油燈早己熄了，只剩窗外的雨聲嘩嘩作響，敲打著木質窗欞，像有人在暗數著時辰。
艾爾賽本就淺眠，尤其在這荒郊驛站，神經總比尋常更些。
他鼻尖縈繞著蕭懿梵髮間的皂角香，剛要沉夢鄉，耳廓忽然捕捉到門口傳來極輕的“窸窣”聲——不是雨聲，是有人用指尖刮木門的紋路，還夾雜著兩道低的私語，像毒蛇吐信般黏膩。
“……那的穿的肯定是好料子，方才在驛站大堂瞅見一眼，袖口繡的銀線都閃著，上面鑲的珠子一看就值錢……”
“不是料子，人長得也俊……細皮的，拿了的服，說不定能尋著點念想……”
後面的話含混在雨聲裡，卻齷齪得讓人脊背發寒。
艾爾賽的呼吸瞬間沉了下去，餘瞥見側的蕭懿梵眉頭微蹙，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淺影，呼吸也了半拍，顯然快要被這細碎靜吵醒。
他立刻出手臂，將更地攬進懷裡，掌心著的後心，溫熱的力道過薄薄的寢傳過去，像在無聲地說“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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