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業未央_初遇(2)

那被他目掠過的一瞬，我竟有種被看的錯覺，儘管我易了容，斂了氣。

“縱然如此，大災當前，首要應是賑濟安民，而非牟利。”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卻帶著年人故意的銳氣，“先生之策，雖解部分人之急，終非仁政大道。何不效仿古之賢者，以工代賑？組織災民修繕河堤、整飭道路，以勞力換取錢糧，既能穩固家園，又能安民心，方為長久之計。”

四下忽然安靜了許多。不目投向我這個生面孔的“年”。

楊顯風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他合起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以工代賑……小公子高見。不過，這‘工’從何來？‘賑’資誰出？民心易安，人心中的‘利’字，又該如何權衡？府運作，可比民間買賣，要慢上許多，也覆雜許多。”

他問得犀利，直指要害。我並非沒有想過，只是在此景下，不願輸了氣勢。“事在人為。若有心為善，總能尋得府與民間合力之道。總比純粹待價而沽，更近‘商道’之本。”

“商道之本？”他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越，卻帶著一難以捉的意味，“小公子年紀輕輕，倒有一副濟世懷。只可惜，這世間許多事，並非非黑即白。有時，最快的解決之道，恰恰看起來最不近人。”

他不再與我爭辯，轉而向周圍拱了拱手：“今日與這位小公子一席話，益匪淺。楊某還有他事，先行一步。”說罷，深深看我一眼，那眼神彷彿穿我簡陋的男裝偽裝，然後轉，步履從容地消失在擁的人中。

我站在原地，掌心竟微微沁出冷汗。他那一眼，太過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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