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鎮政府大門，沿著街道往宿舍走。鎮政府宿舍是棟老樓，在鎮子邊上，走過去要十幾分鍾。
路兩旁是些小店鋪，賣雜貨的，修車的，還有家小麵館，門口支著鍋，熱氣騰騰。空氣裡有油煙味，有汽油味，還有不知哪家飄來的燉香。
走得很慢。
腦子裡一會兒是周嬸佝僂的背影，一會兒是劉胖子漲紅的臉，一會兒是趙長河在晨霧裡說“看破了，別說破”。
然後又想起父親。想起他遞過來那個舊水壺時，手上糲的繭。想起他說“咬牙住，一切都會過去”。
可有些事，過去，然後呢？
不知道。
走到宿舍樓下時，天己經黑了。樓裡亮著幾盞燈，視窗著昏黃的。出鑰匙，開啟單元門，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線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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