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心安康”診所，像一個被時徹底抹去的幽靈，在正規的工商、醫療註冊系統中找不到任何痕跡。林霽川用那臺匿名電腦，在暗網邊緣的某些陳舊論壇、本地生活類網站十多年前的快取頁面、甚至是過特殊渠道查詢到的、早已失效的固話號碼黃頁資料庫裡，像考古學家篩檢沙土般，一點點拼湊著它可能存在的證據。
最終，在一個早已無人維護、充斥著垃圾廣告的“江城同城資訊港”200X年的歷史快照中，他找到了一條極其簡短的、釋出於某年三月的分類資訊：“聖心安康診所，因租約到期，遷址歇業，謝多年支援。聯絡人：王醫生。電話：XXXXXXX（已為空號）。” 資訊附帶的地址，是江城老城區一個如今已被納舊改範圍、正在拆遷的街區——平安里。
沒有新的地址。沒有“王醫生”的全名。線索似乎就此中斷。
但林霽川沒有放棄。這地址，是唯一的實座標。他必須親自去看。
他換上了一從樓下夜市地攤買來的、幾十塊錢的深藍滌綸夾克和灰工裝，頭髮胡抓了抓，戴上一頂半舊的棒球帽，臉上刻意留了幾日未刮的胡茬。站在衛生間那塊佈滿水漬的鏡子前，他看著裡面那個面容憔悴、著寒酸、眼神卻異常銳利的男人，幾乎認不出這就是曾經在江城商界呼風喚雨的林霽川。也好，這副模樣，正好。
平安里街區大半已廢墟，殘垣斷壁間，大型機械正在作業，塵土飛揚。他拿著手機裡儲存的、從老舊電子地圖上截下來的街區廓圖，對照著眼前面目全非的實地，艱難地辨認著。據那條分類資訊裡模糊的門牌描述和周邊參照（一家“老陳糧油店”、一個“紅梅理髮屋”），他最終鎖定了一片剛剛被推平、瓦礫還未清運的空地。
診所，連同它所在的那棟老樓，已經徹底消失了，連一塊寫著“聖心安康”的招牌碎片都找不到。
林霽川站在廢墟邊緣，塵土沾滿了他的和鞋面。午後的有些刺眼，他看著那片空地，心中湧起的不是失，而是一種冰冷的確定——有人，或者說有一力量，想要徹底抹去這個診所存在過的一切痕跡。越是如此，越說明這裡藏著不想被人知道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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