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中,林霽川始終安靜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如同一個沉默的剪影。他沒有試圖靠近,沒有點評,只是同樣仰頭著穹頂,側臉在變幻的星下明暗不定。只有當行行低聲問了一句某個星雲的形時間是否與最新觀測資料有出時,他才用極低的聲音,報出了一個準的年份和誤差範圍。當意意似乎對一段模擬黑聲音的、極其低沉嗡鳴的片段顯出異樣專注時,他不聲地將自己面前那個帶有更細聲音控制選項的導覽,輕輕推到了靠近意意的位置。當宋知微因為館空調太足,下意識了手臂時,他幾乎在同一時間,從那個手提袋裡拿出一條全新的、的薄毯,疊得整整齊齊,默默遞到了宋知微手邊的空位上。
他的作始終如此,及時,必要,無聲,且保持距離。目偶爾掠過孩子們專注的側臉時,那裡面的溫暖與剋制織,複雜得難以言喻。看向宋知微時,則只有最深沉的、無言的尊重,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對距離的恪守。
沒有談,沒有刻意的互。只有浩瀚的星空、宇宙的韻律,和並排坐在同一片蒼穹下、心思各異的六個人。個人的悲歡、恩怨、複雜的過去與不確定的未來,在這無垠的宇宙背景下,似乎都被稀釋、被映襯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一種奇異的、近乎真空般的平靜,在黑暗中流淌。它並非溫馨,也非和諧,更像是一種因宏大主題而被迫擱置爭議、因共同關注而短暫共存的微妙平衡。
展覽結束,燈漸亮。人群開始退場。他們這一行人也默默起,順著人流向外走。依舊保持著來時的隊形和距離。
走到出口附近相對人的地方,暖暖忽然鬆開宋知微的手,小步跑到隊伍最後,來到林霽川面前。仰起小臉,從自己揹著的小畫筒裡,快速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畫紙,塞到林霽川手裡,然後不等他反應,又像只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地跑回宋知微邊,重新拉住媽媽的手,小臉微微泛紅,垂著眼不敢看任何人。
林霽川明顯怔住了。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張還帶著孩子溫的畫紙,手指微微收,指節有些泛白。他抬起頭,目掠過暖暖,又迅速垂下,嚨似乎滾了一下,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那張畫紙小心地、對摺好,放進了外套側的口袋,著心口的位置。
宋知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阻止,也沒有詢問。只是輕輕握了握暖暖的手,然後對孩子們說:“走吧,該回去了。”
回程的路,依舊是兩輛車。孩子們上了宋知微的車,林霽川獨自走向他那輛黑轎車。在各自上車前,隔著車窗和一段距離,林霽川朝著宋知微車子的方向,再次微微欠,頷首致意。然後,他的車率先駛離,很快匯車流,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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