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彥昭雖知賀蘭瑄的份，且知他與蕭綏的關係非比尋常，卻並沒有給他半點兒寬宥。髒活累活照樣派在他上——搬抬傷員，煎熬藥湯，清洗那些水與膿浸的，夜裡還得幫傷兵汗、喂藥。
起初，傷兵們礙於上次的震懾，表面不敢多言，卻在暗地裡故意使出些小手段。或是無視他，又或是冷眼相譏，等著看他難堪出醜。哪知賀蘭瑄只是默默承，低頭繼續把手上的活兒一件件做完，從未與人爭辯過半句。
這天，醫署營帳裡忽然傳來一聲慘烈的喊：“啊——”
衛彥昭正好巡視營帳檢視傷兵，聞聲心頭一，快步掀開了簾子。
帳的氣息混雜著藥渣的苦味與腥氣，他甫一抬眼，就看見賀蘭瑄正僵在原地，側躺著一名傷兵。
那傷兵子側歪在榻上，半邊衫被潑灑上了湯藥。衫上印出斑斑褐的痕跡，正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暈開。
傷兵捂著口，猛地抬頭指向賀蘭瑄，怒聲斥罵：“衛醫！此人心懷歹意，竟將滾燙的湯藥潑在我上！”
賀蘭瑄面一白，衝著衛彥昭急急搖頭：“師父，我沒有！那湯藥我明明試過溫度了，不燙的。而且剛才明明是……”他忽然收住話頭，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提起的腔調又沈了下去，“是我不小心手，藥碗手，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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