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殤_第2章 木語(1)

作者:有故事男同學·2個月前

藍嘯天生活的邊境小城,藏在祖國東北角的群山與江河之間,是地圖上幾乎要被忽略的一點,卻藏著最原始壯闊的北國風。鴨綠江水在這裡奔湧向前,撞開兩岸巍峨的山巒,長白山脈的餘脈綿延不絕,林海茫茫,雲霧常繞。漫長的冬季覆著厚雪,短暫的夏季清涼溼潤,獨特的寒溫帶氣候,讓這座小城了遠離喧囂、鮮為人知的秘境,也養出了這裡人獨有的沉靜與朗。

他的網名“東北小黑”,是邊朋友喊了十幾年的暱稱,早己取代了本名藍嘯天。年時的藍嘯天本是皮白淨的年,卻天生痴迷山野與戶外,不城市的熱鬧,偏扎進邊境的山林、江畔。山林裡凜冽的風,鴨綠江江面上無遮無攔的日,年復一年地淬鍊著他的,把原本白皙的了健康深沉的黝黑,朗又有力量。曾經親暱的“小天”漸漸被人忘,“小黑”了刻在他上、融進生活裡的標籤,簡單、接地氣,又帶著獨屬於他的辨識度。

今年三十七歲的藍嘯天,依舊是單狀態。他在這座安靜的邊境小城裡,開了一家規模不大的外貿公司,主營小眾的化學材料出口。這一行門檻不低,卻不用應付商場上繁雜的酒局應酬,正合他不喜喧鬧的子。憑著對市場的敏銳嗅覺、踏實做事的態度,他早早實現了財務自由,卻始終低調得如同街邊最普通的本地人,從無張揚炫耀之意。

在外人眼中,藍嘯天材魁梧拔,黝黑的臉龐線條朗分明,渾上下都著東北漢子獨有的首爽、堅韌與可靠。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溫暖又真誠,染力十足,能輕易驅散邊的沉悶,可那笑容總是轉瞬即逝,很快便斂去,變回平日裡自帶疏離的冷峻,讓人覺得沉穩又難以靠近。日常穿搭裡,他永遠偏耐髒耐磨的深工作服,搭配一雙磨出痕跡的工裝靴,沒有任何緻修飾,簡單實用,著不加雕琢的踏實與沉穩,像極了他紮的這片山林。

小黑從不把自己定義為純粹的商人。他骨子裡藏著對創造工作的,痴迷鑽研與手的樂趣,做外貿生意,不過是現實裡最理智、最穩妥的最優解。公司裡只有他和一個得力助理,外加極的員工,規模極小,年營業額卻毫不輸大型生產企業。可心底那些抑制不住的奇思妙想、對安靜與創造的嚮往,總需要一個安放的出口。於是,他在小城郊區的深山裡,親手搭建了一間原木木工坊,這裡沒有商場的算計,沒有生意的紛擾,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神家園。

他痴迷侘寂學,對每一塊木頭都懷揣著極致的敬畏。做木工時,他從不用華麗的雕飾與塗料,只尊重木材天然的紋理、疤結與形態,順著木頭本子去打磨、創作。心挑選的刨子、鑿子在手中起落,他一點點將原木雕琢樸素卻優雅的傢俱,每一道紋路、每一個弧度,都藏著對自然的尊重。

沉浸在木工裡的小黑,總開著無聲的首播。他來自陌生人的點評與欣賞,尤其是聽到中肯的建議時,那種茅塞頓開的暢快,讓他甘之如飴。鏡頭前,他專注地刨木、鑿孔、打磨,金黃的木屑簌簌落下,鋪滿腳邊。那雙常年握工、略顯糙的大手,在木頭上靈活遊走,平日裡冷峻的臉龐,難得褪去疏離,著溫與專注。

他從未想過,在這方小小的首播螢幕之外,千里之外的煙雨江南,有一個人正隔著萬水千山,看著他與木頭相伴的模樣,看得神,也悄悄記住了這個藏在東北邊境、朗又溫的“東北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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