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西合,連綿的細雨終於暫歇,空氣裡漫著江南獨有的溼潤水汽,混著巷子裡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被雨水沖刷過的青石板路,映著街邊初上的燈火,暈開一圈圈溼漉漉的暖,像撒了一地碎星。輕輕鎖上家門,轉獨自沿著悠長的小巷往外走,腳步輕緩又安靜。
著一件淺藕荷羊絨長,款式簡約大方,利落的剪裁襯得形溫婉雅緻,一頭烏黑的頭髮在腦後鬆鬆挽低髻,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被晚風輕輕拂。安靜行走時,周著一渾然天的婉氣韻,像一曲低迴婉轉的評彈,又似一朵沾著晨、悄然綻放的白蘭花,清淺又人。
路上偶遇幾位相的老街坊,笑著跟打招呼:“,這麼晚了出去啊?”眉眼彎彎,微笑著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像江南的細雨:“嗯,去附近看場電影。”那笑容依舊溫婉如初,可眼底深,卻藏著一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堅定,再沒有往日的忍與落寞,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電影院離小巷不遠,步行十幾分鍾便到。選了一部近期口碑棚的片,默默買好票,捧著一杯溫熱的茶,尋了影院角落最僻靜的位置坐下。影院裡影流轉,銀幕上的男主角正上演著纏綿悱惻的恨糾葛,有甜的相擁,也有揪心的誤會,周圍的觀眾或是輕聲唏噓,或是忍不住輕笑,沉浸在劇裡。可卻發現,自己毫無法代其中,那些轟轟烈烈的,那些輾轉反側的爭吵,在眼裡,都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故事,與自己毫無干係。
的思緒不控制地飄遠,心底的委屈與不甘翻湧上來。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裡。這些年,盡心相夫教子,把家裡打理得窗明几淨,著溫馨;用心經營花店,收雖不算厚,卻也自食其力,從未為家裡的負擔;從未疏於打理自己,容貌依舊,溫婉氣質更甚從前。自問,作為妻子,作為母親,己然無可挑剔。
可為什麼,丈夫就像一隻永遠不知饜足的饞貓,總在外面拈花惹草,不肯安分守己。那些沾染在他上的廉價香水味,那些被穿後依舊閃爍其詞的謊言,那些深夜不歸的拙劣藉口……樁樁件件,都像一細的針,日復一日,將曾經充滿熱忱與期待的心,扎得千瘡百孔,鮮淋漓。不是沒有過自我懷疑,無數個難眠的夜晚,都在自省,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才留不住他的心。可每當看著鏡子裡依舊麗的臉龐,著自己依舊細膩的心,便清楚地知道,這從不是的錯。
錯的是他,是他骨子裡刻著的不安分,是他對家庭責任的漠視,是他對滿心真的輕賤,是他親手摧毀了本該圓滿的家。一鬱氣死死堵在口,悶得不過氣,猛地吸了一口手中的茶,往日甜膩的滋味,此刻卻變得寡淡噁心,毫不下心底的酸。
電影散場,影院燈驟然亮起,刺眼的線讓微微眯起眼。周圍的觀眾三三兩兩離場,興致地談論著劇,喧鬧聲漸漸散去,只剩獨自坐在座位上,遲遲沒有作,首到工作人員進來清場,才緩緩站起,緩步走出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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