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夾著的煙緩緩燃燒,淡青的煙霧嫋嫋升起,在空氣中彌散開來,將他的神襯得愈發深沉難辨。
關於上級調查的風聲,他早己過專屬的私渠道,比旁人更早、也更清晰地悉數掌握,訊息的準度,遠非蘇瑾言所能企及。
換做尋常員,聽聞這般訊息早己惶惶不可終日,可他心卻沒有半分波瀾,依舊平靜如常。這麼多年在場這個波譎雲詭的巨大漩渦裡掙扎沉浮、步步攀爬,他早己褪去當年從農村走出時的青怯懦,不再是那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小辦事員。他深諳場之中的所有遊戲規則,更清楚“調查”二字從不是簡單的問責追責,背後往往牽扯著盤錯節的派系角力,更是各方利益的權衡博弈。
他也從不是毫無準備之人。這些年,他能在數次或明或暗的調查中安然,甚至一路運亨通、節節攀升,靠的從不是虛無縹緲的運氣,而是步步為營的苦心經營。多年來,他心編織了一張不風的龐大關係網,搭建起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網中既有與他休慼與共、一榮俱榮的同僚,也有仰仗他扶持、對他忠心耿耿的商人,更有居高位、能在關鍵時刻為他發聲撐腰的核力量,這便是他最大的底氣。
更何況,自功上位正廳之後,他心底對權力的愈發熾烈,那團火焰熊熊燃燒,從未熄滅。他早己窺見了更進一步的清晰路徑,更廣闊的政治天地、更炙手可熱的權柄,像一枚人的果,就懸掛在不遠,手可及,讓他滿心都是奔赴的執念。
在他眼中,這次突如其來的調查,不過是前進路上一塊略微硌腳的石子,雖有阻礙,卻不足以撼他分毫,更無法阻擋他攀升的腳步。
心底並非毫無力,可這份力,遠不及刀尖上行走的刺激,更比不上與看不見的對手暗中博弈、鬥智鬥勇的。他這種掌控全域、險中求勝的覺,早己習慣在風浪中尋得生機。
沉片刻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練撥通號碼,語氣沉穩淡漠,不帶一緒:“趙斌,來我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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