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林開了口，日子像是被春風吹了般，都著鮮活的喜氣。尚家小院裡，再也不是從前一家人輕聲慢教、孩子靜默聆聽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聲氣的言稚語，繞著屋簷、伴著炊煙，飄滿了每一個角落。
自打喊出第一聲“娘”後，海林的話匣子像是被徹底開啟，學說話的速度快得驚人。紅英日里守著孩子，抓住每一個時機教他吐字發音，見了鴨便教“、鴨”，見了貓狗便教“貓、狗”，院中的棗樹、牆角的野花，灶上的鐵鍋、碗裡的飯菜，無一不了教學的件。孩子學得認真，小跟著一遍遍重複，起初發音含糊不清，“棗”說“早”，“花”說“發”，逗得一家人笑個不停，可沒人嫌他說得不好，反倒一遍遍耐心糾正，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徐芝蘭更是把這個小孫兒疼到了心坎裡，走到哪兒都把他帶在邊。去井邊打水，便抱著海林站在一旁，指著轆轤教他“井”“水”；去菜園摘菜，就把他放在菜畦邊的小竹椅上，指著青菜、蘿蔔、黃瓜，一個個念給他聽。海林也黏，常常著小手撲進徐芝蘭懷裡，聲氣地喊“”，喊得老太太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逢人便誇自家孫兒聰明伶俐，說話學得快。
老尚依舊每日拿著那塊青石板和木炭，閒暇時便蹲在院子裡教海林識字。不再是從前只寫一個“人”字，而是一筆一劃寫下簡單的字，“日”“月”“水”“火”“山”“石”，每寫一個，便放慢語速念上好幾遍，再握著海林乎乎的小手，帶著他在石板上描摹。海林坐得住，小子穩穩地靠在爺爺懷裡，眼睛盯著石板上的字跡，小跟著念，小手跟著，雖寫得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老尚看著孫兒專注的模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總是漾著溫和的笑意，心裡滿是踏實與欣。
尚啟明來的次數也愈發頻繁，兜裡依舊揣著甜甜的水果糖，每次進門，海林都會邁著小短跑過去，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姥爺”，喊得尚啟明心都化了，立馬把糖塊塞進孩子手裡，抱著他親了又親，陪著他在院子裡追小、看螞蟻，盡天倫之樂。
紅英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再也沒有深夜裡的輾轉難眠，再也沒有心頭揮之不去的焦慮與擔憂，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幸福與安穩。看著海林一天天活潑起來，從只會安靜聆聽，到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步履蹣跚，到能在院子裡歡快奔跑，只覺得，過往所有的辛苦與等待，都值得了。
春日的梧桐村，生機盎然，尚家的小院也被這生機裹著，愈發熱鬧。海林了小院裡的開心果，他會指著天上的飛鳥，喊“鳥，飛”；會看著院裡的小，喊“，吃”；會在紅英做飯時，著灶臺邊喊“娘，飯香”；會在老尚寫字時，拿著木炭在石板上塗畫，裡唸叨著“寫，字”。那些稚的話語，雖簡單，卻像一顆顆小糖，甜進了一家人的心裡，讓平淡的日子變得有滋有味。
村裡的鄉親們見了海林，也都忍不住逗他幾句，聽著孩子清亮的聲，紛紛誇讚尚家有福氣，孩子開竅後這般伶俐。紅英聽著，臉上總是掛著溫的笑容，深知，這份福氣，是一家人用日復一日的陪伴、耐心與堅守換來的，是與堅持，喚醒了孩子心底的聲音，點亮了這個家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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