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獎狀牢牢在尚家堂屋的牆上,紅通通的紙頁映得滿屋子亮堂,暑期也跟著熱浪,悄然而至。
梧桐村的盛夏,從沒有清閒日子。田裡的玉米拔了節,紅薯蔓爬滿地壟,田間地頭全是忙著打理莊稼的村民,毒辣的日頭曬得人脊背發燙,卻擋不住大家收的期盼。尚海林放了假,再也不用天天往學堂跑,可他半點沒閒著,反倒了家裡的小幫手,整日跟著家人泡在田地裡,把讀書的勁頭,全用在了農活上。
天剛矇矇亮,公打鳴的聲響還沒散去,海林就跟著紅英起了床。他麻利地穿上舊布衫,挎上小竹籃,先去圈撿蛋,圓滾滾的蛋帶著溫熱,一個個放進籃裡,不多時就攢了小半籃。隨後又幫著徐芝蘭燒火做飯,灶膛裡的火苗噼啪作響,映著他滿是汗水的小臉,也沒喊一聲累。
吃過早飯,日頭漸漸升高,尚鴻偉和尚啟明扛著鋤頭下地,海林也拎著小水壺、挎著草筐跟在後面。他年紀小,幹不了鋤地、翻土的重活,就蹲在田壟間,細心地拔除雜草,指尖被草葉劃得發紅,沾了滿手泥土,也只是抬手抹把汗,繼續埋頭忙活。偶爾累了,就坐在田埂上,喝口水歇片刻,看著綠油油的莊稼,心裡滿是踏實。
紅英看著兒子小小的影在地裡穿梭,心疼地勸他歇會兒,海林卻搖搖頭,揚起滿是汗珠的小臉笑道:“娘,我不累,多幹點活,你們就能輕鬆點,等莊稼收了,咱們家又能多攢些錢。”
晌午的日頭最是毒辣,地裡待不住人,一家人便往村口的老梧桐樹下躲涼。六棵老梧桐枝繁葉茂,濃的樹冠遮天蔽日,樹下涼風習習,是村裡最好的納涼地。村民們陸續聚過來,有的搖著扇,有的著旱菸,聊著莊稼的長勢,說著家常瑣事,孩們圍著樹幹追逐打鬧,蟬鳴聲、說笑聲、風聲織在一起,了梧桐村最聽的旋律。
海林靠在樹幹上,一邊啃著帶來的紅薯,一邊聽老人們講過去的故事,偶爾還會拿出課本,藉著樹蔭裡的亮,翻看新學期的書本,提前預習功課。尚鴻偉坐在一旁,看著孫兒勞逸結合的模樣,眼裡滿是讚許,時不時還會指著書本,給他講解難懂的字句,梧桐樹下的讀書聲,伴著蟬鳴,格外悅耳。
傍晚時分,暑氣漸漸散去,一家人又回到地裡忙活,首到夕西下,才扛著農、挎著滿筐青草往家走。落日的餘暉把山巒染了橘紅,炊煙在村落裡嫋嫋升起,飯菜的香氣飄滿街巷,疲憊了一天的梧桐村,漸漸被溫的夜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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