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天氣，依舊是一年最冷的時候。寒風像被誰了一鞭子，兇猛地打著梧桐村的屋簷，把殘雪捲起，砸在黃土牆上，發出嗚嗚的悲鳴。
尚家的小院，往日里哪怕是寒冬也著暖意的燈火，如今卻昏黃得像一盞將熄的燭火。屋子裡靜得可怕，連火苗跳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突兀。全家人都圍在的旁，紅英坐在炕沿邊，抱著婆婆的角，哭得己經沒有了力氣，嗓子裡發出像破風箱一樣的嗚咽聲。
尚啟明，那個平日裡連說話都、了重傷都不哼一聲的骨頭漢子，此刻蹲在門檻下，背對著屋子，肩膀劇烈地聳。他手裡攥著那半塊沒喝完的紅薯酒，酒灑了一地，濡溼了地面，也涼了那顆老心。
爺爺尚鴻偉坐在堂屋正中的小板凳上，手裡捧著生前最喜歡的那方布手帕，老淚縱橫。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生死，沉穩得像一座山，可此刻，這座山，在面前，徹底塌了。他抖著手，想去老伴的臉頰，手到一半，又僵住了，不敢那己經冰涼的皮。
尚海林跪在的像前，小小的子一團，像一棵被狂風折斷的小樹。
他沒有哭嚎。
從倒下的那一刻起，首到現在，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張還帶著笑意的像，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卻死死仰著頭，不肯讓它落下來。
他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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