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梧桐村還浸在薄薄的晨霧裡，尚海林就己經輕手輕腳地起了床。他沒有驚睡的家人，獨自推開屋門，徑首走向院子中央那片剛剛播下花籽的土地。
清晨的空氣涼的，帶著水的溼氣，鼻尖一吸，滿是泥土與草木清新的味道。天邊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將遠的山巒勾勒出和的廓，村口那六棵老梧桐樹在霧中若若現，像守著村莊的巨人，沉默而堅定。海林蹲下，指尖輕輕拂過鬆的泥土，表面還留著他昨日澆水的溼潤痕跡，每一寸土都被他翻得細緻均勻，彷彿在呵護著一份沉甸甸的希。
他就那樣靜靜地蹲著，目牢牢鎖在泥土上，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這不是普通的花籽，是生前沒能兌現的承諾，是他大半年在縣城苦讀的念想，是他對親人最深的思念，更是他從悲痛中站起、一步步走向長的見證。他在心裡默默唸叨：快些發芽吧，等你們開了花，在天上就能看見了，娘也能開心，爺爺和姥爺也能在勞作之餘，歇下來看看院裡的。
不知過了多久，晨霧漸漸散去，穿過梧桐葉的隙，碎金般灑在小院裡。就在這時，海林的指尖忽然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堅的泥土表面，冒出了一點點黃中帶著淺綠的芽尖，細弱得像一髮，卻倔強地頂開了厚重的土塊，首首地向著的方向生長。
他的呼吸猛地一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花籽發芽了。
那一點小小的新芽，在晨裡微微，得彷彿一就會折斷，卻又著一不容小覷的生命力。海林屏住呼吸，不敢有毫作，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生機。眼淚毫無預兆地湧進眼眶，順著臉頰輕輕落，砸在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溼痕。這一次，沒有悲痛，沒有酸，只有滿滿的與欣喜，像一暖流，從心底湧遍全。
“，您看，花開了……不，芽發了。”他輕聲呢喃，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抖，“您說過要給我種花的，現在我替您種了，它們聽話，這麼快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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