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的火車哐當哐當晃了十幾個小時，窗外的雪景從連綿的銀裝漸漸褪了城市的灰白樓宇。尚海林站在車廂連線，指尖挲著口袋裡那張皺的本地商戶名錄，眼底的比車廂裡的白熾燈還要亮。
程亞菲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低頭幫他整理著攤在膝蓋上的筆記——上面麻麻記著開學前要對接的文供應商、校園超市的鋪貨流程，還有他連夜查的本地農產品收購行。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歪歪扭扭卻工整無比的字跡，抬頭笑了笑：“昨晚又熬到一點了？”
“睡不著。”尚海林撓撓頭，坐回邊，把名錄推到面前，“你幫我看看，這幾家文廠的批發價是不是比網上的靠譜？我對比了三天，還是拿不準。”
程亞菲沒接名錄，反而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我早幫你整理好了。你看，這三家是老廠，質量穩但起訂量高；這兩家是新廠，價格低但要先付三定金。我按咱們的啟資金——就是你攢的獎學金加上我兼職的稿費，分了三個方案，還標了各自的利潤測算。”
遞過來的筆記本里，字跡清秀，表格清晰，每一項本、損耗、預期銷量都列得明明白白，甚至連不同規格的文在男生宿舍、生宿舍的歡迎程度都做了備註。尚海林看著那些用紅筆圈出的關鍵資料，心裡一熱。
他原本只打算自己琢磨，卻忘了邊這個姑娘，早在校刊編輯部做過無數次選題策劃，對資料與市場的敏度，比他這個只懂書本的窮學生要敏銳得多。
“亞菲，”他聲音有些啞，“其實不用你這麼費心。”
“我們是一起的啊。”程亞菲手，輕輕平他皺起的眉頭，“你負責跑市場、談合作、守著貨源；我負責算賬、做規劃、幫你盯著細節。你忘了？我們不是誰為誰撐著，是一起搭夥，奔同一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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