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村的夜，第一次有了鮮活的溫度。
新立的電線杆排著隊向山路深，白的燈灑在石板路上，映得路邊的野花都亮了幾分。晚飯後，鄉親們不再黑圍坐在炕頭旱菸，而是搬著小板凳，聚在路燈下聊天、說笑，孩子們追著跑鬧，連空氣裡，都飄著久違的熱鬧與安穩。
尚海林蹲在院子門口，正低頭打磨一塊從山上採來的青石——那是要刻“梧桐學堂”牌匾的原料。程亞菲端來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輕輕放在他邊的石墩上，手裡還拿著一張剛畫好的學堂設計圖。
“圖紙改好了，三間教室一間辦公室，再搭個小場，剛好能容下五十個孩子。”蹲下來，指著圖紙上的線條，聲音溫，“供電所的人說明天來測電路，深水井的鑽機也後天到，咱們這幾件大事，終於要齊頭並進了。”
尚海林放下鑿子，抬手了額角的汗。連日的奔波讓他黑了瘦了，顴骨微微凸起，可眼底的，卻比山間的燈火更亮。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暖意在胃裡散開，也暖了心裡的繭。
“辛苦你了，亞菲。”他轉頭看，指尖輕輕拂過臉頰上曬出的淺紅，“又要忙店裡的事，又要畫圖紙、跑縣裡，夜裡還得陪我熬夜算賬。”
“跟你說過多次了，不說辛苦。”程亞菲笑著拍開他的手，“咱們是一起的，你往山上跑，我就往圖紙上畫；你扛重活，我就幫你把細活做細。你看，現在路通了、燈亮了，只要水井出水，咱們梧桐村，就真的擺窮日子了。”
的話剛落音，院門外傳來腳步聲。老支書領著兩個穿著工裝的人走進來，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鄉親，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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