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聲不似人聲的、飽含了絕憤怒的悲嗥猛地撕裂了這小屋的寧靜。
年如同傷瀕死的猛地彈起，不顧膛崩裂的傷口和折斷的骨，瘋子般撲向草蓆。他死死攥住老將軍冰冷糲的手掌，似乎想捂暖它，又想把沉重的軀拽起來，嚨裡堵著巨大的哽咽，只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眼淚混著冷汗和臉上的汙滾滾而下。
“賊老天！你瞎了眼嗎？連他也要奪走？殺！都殺了！！前路是，我踏過去便是！！我偏要……偏要……！”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雙目赤紅如，充滿了對命運最刻骨的不甘和不加掩飾的怨毒殺氣。這如父如師、忠貞不渝、甘願以命相護的擎天之柱，斷了。他的世界隨之崩塌。
蘇照歸心中大惻，用盡全力才制住瀕臨徹底崩潰、自傷自毀的年。那一刻，他在這個年上窺見了遠超年齡的、被無邊痛苦和仇恨扭曲的深淵。
“冷靜，聽我說。”蘇照歸鉗制著他瘦弱卻蘊含可怕破壞力的肩膀，聲音沉渾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安力量，“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最後護住你的樣子。你這般不顧生死，對得起他這捨命一託嗎？”
這句話如同當頭棒喝。年赤紅的眼中茫然了一瞬，瘋狂的神像是被冰水澆過，痛苦和恨意依舊尖銳，但不顧一切的癲狂卻頓住了。他回頭，再次死死看著不辨面貌的蒼老，如同被去所有筋骨，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重重地癱倒在地，發出一聲絕嗚咽。他的指節死死摳進泥土地面，肩頭無法抑制地劇烈聳，抑的低泣聲如同孤雛的哀鳴，令人心碎。
蘇照歸無言地守著他，等他耗盡最後一哀慟，只留下無聲的噎和一片死寂的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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