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土路漸漸開闊，林間的草木慢慢稀疏，再往前走不多遠，便己經能聽見道上人聲嘈雜，混著流民疲憊的腳步聲、斷斷續續的哭嘆聲，一路飄進耳中。
小可牽著豆芽的手沒有松，腳步也沒有停，只是偏頭看了一眼側的春桃，輕聲開口：“春桃，你看看我們現在這模樣。”
春桃下意識低頭打量自己，又看了看小可和邊的豆芽，眼圈微微一紅。
連日逃荒，翻山越嶺，滾過泥地，睡過荒林，三個人從頭到腳，沒有一乾淨地方。臉上蒙著厚厚的塵土泥汙，原本清秀的眉眼都糊得看不清；頭髮糟糟纏結團，沾著草屑泥點；上的被荊棘樹枝扯得全是破口，泥漿幹了又溼，邦邦地在上，連腳上的布鞋，都裹著厚厚的泥殼，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活三個從泥堆裡爬出來的乞丐。
春桃聲音發啞，低聲道：“小姐，我們這一路慌不擇路，哪裡顧得上這些……”
“現在不一樣了。”小可腳步頓住，抬眼向不遠約可見的安城牆，語氣沉穩，“前面就是安縣城，有兵，有流民，還有各人等。我們這副泥頭土臉的樣子，別說尋活路，怕是連城門都要被人刁難，到了安置點，也只會被人當最低賤的乞丐，隨意欺辱，阻。”
豆芽仰著髒兮兮的小臉，攥了攥小可的手指，小聲道：“小可姐姐，那我們怎麼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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