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裡的和解
春日的海風帶著溫潤的溼氣,拂過江尋嶼的髮梢時,沒有了往日的凜冽,只剩下一種近乎慈悲的溫。他坐在海邊的礁石上,赤著腳,腳捲到膝蓋,任憑海浪一次次漫過腳背,帶來微涼的,又一次次退去,留下溼漉漉的痕跡。後的《聽居》在澄澈的天下泛著和的暈,庭院裡的桂花樹出了新的枝丫,綠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無聲地陪伴。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從日出到正午,又從正午到黃昏。聲在耳邊迴圈往覆,一波接著一波,溫而綿長,像是一首永恆的歌謠,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波瀾。曾經讓他痛苦、讓他絕、讓他沈溺的思念,此刻都化作了平靜的湖水,在他的腔裡緩緩流淌,沒有洶湧的波濤,只有淡淡的漣漪。
他不再去想貝殼房裡那些消失的貝殼,不再去想客廳裡不見的沙發,不再去想畫紙上那些凌的線條,也不再去糾結自己是否還記得阮聽的模樣。他知道,那些有形的載終究會消散,那些的細節終究會模糊,但那份深埋心底的,那份與相關的覺,卻永遠不會消失。
就像這聲,無論時如何流轉,無論世事如何變遷,它都會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在海邊迴響,提醒著他,阮聽曾經真實地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他們曾經擁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
他想起阮聽曾經依偎在他的懷裡,指著窗外的大海,輕聲說:“尋嶼,你聽,聲能讓人平靜。無論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只要聽著聲,就會覺得一切都沒什麼大不了的。”那時的,聲音溫,眼神清澈,笑容裡帶著治癒一切的力量。他當時只是笑著點頭,沒有真正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聲不僅能讓人平靜,還能讓人與自己和解,與過往和解。
他閉上眼睛,任由海風拂過臉頰,任由聲灌滿耳朵。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卻越來越輕,像是褪去了所有的沈重與枷鎖,要和這片蔚藍的大海融為一。他能覺到,自己的呼吸與聲同步,自己的心跳與海浪共鳴,彷彿他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而是這片大海的一部分,是這聲的一部分,是阮聽的一部分。
腦海裡不再是混的碎片,而是一片澄澈的空白,只有阮聽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地迴響,溫而堅定,像是穿越了時空,穿越了生死,來到他的邊:“江尋嶼,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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