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集_鏡中的陌生人(1)

鏡中的陌生人

《聽居》的浴室裡積著薄薄一層灰塵，水龍頭滴下的水珠落在陶瓷盆裡，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江尋嶼推開浴室門時，揚起的灰塵在從窗戶進來的微弱天中飛舞，像是無數個破碎的時碎片，在空中漫無目的地飄。

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的樣子了。每天從海邊回來，他只是簡單地洗漱一下，便倒在床上沈沈睡去，或是坐在客廳里著大海發呆，本沒有心思關注自己的狀態。直到今天，他在海邊撿到一面被海浪衝上岸的小鏡子，鏡面有些模糊，卻能勉強映照出人影。他鬼使神差地把鏡子帶回了家，走進了這間許久未曾仔細打量的浴室。

他將鏡子放在洗手檯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天能夠照亮鏡面。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人。

那一刻，江尋嶼楞住了。

鏡子裡的人，陌生得讓他心驚。

頭髮很長，糟糟地披在肩上，沾滿了沙粒與灰塵，有些地方甚至糾結在一起，像是一蓬荒蕪的野草。鬍子拉碴地佈滿了下和臉頰，遮住了原本的廓，顯得狼狽而憔悴。臉蒼白得沒有一，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而那雙曾經盛滿溫與芒的眼睛，此刻卻空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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