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的模型
檯燈的暖黃線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暈，將《聽居》的模型框架勾勒得格外分明。江尋嶼坐在書桌前，指尖著一枚細小的木質構件，正小心翼翼地將其嵌模型的牆。構件與框架嚴合，像是天生就該融為一，一如他記憶中，他與阮聽的契合。
阮聽坐在他旁的小凳子上，膝蓋上攤著一疊淺藍的卡紙，手裡握著一把小巧的剪刀，正專注地剪碎紙片。剪刀開合間，細碎的紙片紛紛揚揚落下，像是海邊被風吹起的浪花，輕盈而。剪得格外認真，眉頭微微蹙起，角卻帶著一淺淺的笑意，過窗簾的隙落在的髮梢，鍍上一層和的金邊，讓整個人看起來溫暖而明亮。
這是他無數次在夢裡重現的場景。
大學時的宿舍，深夜的檯燈，未完的模型，還有邊的。那時候，他總喜歡在睡前琢磨《聽居的設計》，阮聽便會陪著他，幫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剪紙片、粘浪花、畫細節。溫知夏偶爾會送來夜宵，笑著調侃他們是“最佳搭檔”，而阮聽總會臉紅著低下頭，角卻藏不住笑意。
如今，這場夢又一次在他眼前上演，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人，一模一樣的對話，連空氣裡瀰漫的、混合著膠水味與夜宵香氣的氣息，都悉得讓他心悸。
江尋嶼的目落在阮聽的側臉上，看著專注的神，看著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角淺淺的笑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溫暖而踏實。他知道，這只是一場夢，一場由他的執念編織而的幻境，可他還是忍不住沈溺其中，貪這份短暫的好與安寧。
“你剪得真好看。”江尋嶼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讚賞。他看著那些被剪碎的淺藍紙片，形狀各異，層層疊疊，真的像極了海邊翻滾的浪花，生而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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