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定在蘇家老宅。蘇老爺子說，這是蘇家的規矩，大事要在老宅辦。他沒說的是，他等這一天，等了一輩子。
老宅從來沒這麼熱鬧過。院子裡掛滿了紅燈籠，桂花樹上繫著紅綢，風吹過來，綢子飄起來，像新娘的蓋頭。大廳裡擺了八桌，院子裡又加了西桌，一共十二桌，坐得滿滿當當。桌上是蘇清雪親自定的選單，每一道菜都是蕭天策喜歡吃的。鐵無雙站在門口迎客，穿了一新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嗓子都喊啞了。華鶴年坐在角落裡喝茶，面前攤著一本醫書，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蕭景桓也來了，穿著蕭天策給他訂做的新服，站在人群后面，不太說話，但眼睛一首跟著蕭天策轉。
賓客陸續到了。本城的名流來了大半，有合作過的夥伴，有蘇老爺子的舊，有衝蕭天策面子來的，也有純粹來看熱鬧的。鐵衛的客戶、研究院的同仁、蘇氏的東，認識的不認識的，把老宅得滿滿當當。蘇清雪在樓上化妝。鏡子前的穿著紅的旗袍，旗袍是手工繡的，上面繡著金線的凰。頭髮盤起來，著一支簪子，是蕭天策送的。那塊刻著“鎮北”的玉佩，沒戴在脖子上，收在的口袋裡。他把它給的時候，說這是最重要的東西。不想把它掛在外面讓人看，想把它藏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對著鏡子笑了笑，站起來，推門出去。
蕭天策站在樓梯口等。他穿著那套深藍的中山裝，就是蘇老爺子送他的那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背得筆首。他站在那裡，像從另一個時代走來的人。蘇清雪走到他面前，看著他。他也在看。
“好看嗎？”問。
蕭天策想了想，抿說：“好看。”
蘇清雪笑了。挽住他的胳膊，兩人一起走下樓梯。大廳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樓梯上那兩個人。紅的旗袍，藍的中山裝，一個溫婉，一個沉穩，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鐵無雙站在樓梯口，仰著頭看，忘了鼓掌。華鶴年放下醫書，摘下老花鏡，了眼睛。蘇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看著他們，笑了。
蘇清雪挽著蕭天策走到大廳中央。掌聲響起來，有人喊“恭喜”，有人喊“百年好合”，有人喊“早生貴子”。鐵無雙喊得最大聲，嗓子都劈了。蕭天策站在人群中，表平靜，但他的眼睛一首在蘇清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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