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下，年天子卻恍然了悟，這重重深宮中，除去還年的皇太、被留去父的王夫，能算得上是“家人”的，竟只有眼前的帝師文正公了。
於是握住謝蓮的手，又溫聲安道：“就當我先走一步，去地府替謝姨奏事，謝姨還該謝謝我接了這個苦差事呢。”
謝蓮被述律元這神來一筆打得不知如何是好，昔年太和殿上能流利作詩、才驚四方的舌，眼下竟滯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見過開玩笑的，可沒見過拿自己的生死開玩笑的！
——然而正是因為包含在這個玩笑裡的重量，太重太重了，就更使得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最後只能領了這個，為病床上的皇帝掖了掖被角，低聲喊出了述律元還是皇太的時候，曾經過的那個稱呼：
“……元，你且睡一覺，睡一覺起來，就什麼都不痛了，不要怕。”
“那可不行，我不能睡。”述律元力從床上掙起半邊子來，對一旁掩面而泣的宮們吩咐道：
“眾大臣得知我醒來的訊息後，多半已經趕來在偏殿等著了，去，把們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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