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也不是每個人過的都順心如意的，有些人就比較點背的，比如臘月二十九匆匆進城的賈雨村，尋了一天，跑遍全城都沒見營業的客棧，被偶遇路過的暗娼劉娘子撿了去，扔進自家柴房裡讓他借住，就這，還一天收他十文錢。。
賈雨村在柴房的草垛裡，鼻尖縈繞著煙火氣與黴味混雜的氣息，嗆得他不住咳嗽。外頭街巷間傳來竹聲，零星細碎，卻襯得這方寸柴房愈發冷清。
臘月的風從門裡鑽進來，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他裹了上那件早已漿洗得發白的長衫，只覺渾都凍了。柴房裡堆著半人高的柴火，胡搭著幾破舊的草繩，角落裡還積著一層薄薄的霜，他往草垛深挪了挪，試圖尋一暖意，卻只到一手冰涼。
正昏昏睡時，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氏端著個瓷碗進來，碗沿豁了個小口，裡頭擱著兩個乾的白麵饃饃，還有一碟黑乎乎的鹹菜，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
“將就吃吧，年三十的，總不能讓你著。”劉氏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將碗往地上一擱，轉便要走。
賈雨村忙撐著子坐起來，聲音乾：“多謝劉娘子。”
劉氏回頭瞥了他一眼，角扯出一抹譏誚的笑：“謝什麼，不過是順手。”說罷，便甩上門走了，留下滿室冷風。
賈雨村盯著那碗冷饃饃，頭一陣發。他自恃讀書人，也曾有過錦玉食的日子，何曾過這般委屈？可如今虎落平，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著鼻子認了。他拿起一個饃饃，咬了一口，乾的面渣剌得嚨生疼，就著鹹菜勉強嚥下去，只覺得滿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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