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春梅也跟著停下，垂著眼，只看見前頭幾雙腳——正中間一雙玄的，繡著暗金的雲紋；左邊一雙藏青的，素淨些；右邊一雙也是華麗的，繡著纏枝紋；再往右邊，還有一雙鵝黃的，上頭繡著蝴蝶，蝴蝶翅膀是金線勾的，微微一，便閃一閃。
吸一口氣，照著周嬤嬤教的，斂衽下拜。
“民魏清雅，給諸位貴人請安。”
這話練了三天了，可說出來還是抖。膝蓋磕在地上，邦邦的，涼的，那涼意順著骨頭往上爬，爬得渾都僵。
殿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穩穩當當：“抬起頭來。”
杜春梅抬起頭。
正中坐著的那個人，認得——是春園裡見過的，那雙明黃靴子的主人。四十多歲的年紀，鬢角有幾白髮，眉目卻還俊朗，一雙眼睛尤其亮，正定定地看著。那目沉沉的，像一潭深水，讓看不清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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