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活結束得很晚。姜晚在後臺整理料，把沈硯換下來的服疊好，收進箱子裡。工作人員陸續走了，燈一盞一盞地滅掉，只剩化妝間的燈還亮著。首起腰，活了一下僵的脖子。三千年的，還是會在累的時候痠痛。有時候覺得可笑——一個長生者，居然會腰痠背痛。也許是因為這一世的太年輕了，還沒有習慣的靈魂。也許是因為真的累了。
端著涼掉的咖啡，走到化妝間門口，準備關燈。然後看到了沈硯。他靠在走廊的牆上，低著頭，手裡握著一把劍——不是道，是那把真劍，黑的劍鞘，纏著舊絛，劍柄被磨得發亮。“你怎麼還沒走？”問。
他抬起頭。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的那種紅，是忍了很久的那種紅。他的乾裂了，下上冒出青的胡茬。他看起來很累，比見過的任何時候都累。但他的手很穩，握著劍的手，骨節分明，沒有一抖。
“等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等我幹什麼？”
他沒有回答。他推開了化妝間的門，走了進來。退了一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的後腰抵住了化妝臺，無路可退了。他站在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沈硯之——”
“先生，”他打斷了，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腔裡滾出來的悶雷，“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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