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碎垂著手立在客廳的影裡，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抵著小腹的位置，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腹中的小生命己經在裡紮五週，沒有胎，沒有聲響，卻用持續的反酸、後腰的酸脹、時不時泛起的墜痛，時刻提醒著——這個秘，是此刻最不敢言說的肋，也是在這場名為婚姻的地獄裡，唯一不敢捨棄的念想。
早己習慣了陳家的冷與磋磨，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疼痛、不適都嚥進肚子裡，習慣了做一個無聲無息、任人差遣的影子。可孕早期的孱弱，像一層薄冰裹住了，讓連強撐著面都變得無比艱難，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忍的滯重，生怕半點異樣被察覺，換來更變本加厲的刁難。
客廳裡的水晶燈亮得晃眼，冷白的線傾瀉而下，落在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出冰冷的暈，將單薄的影拉得又細又長，卑微地在地面上，抬不起頭。老夫人端坐在主位的歐式沙發上，上裹著繡著暗紋的羊絨披肩，指尖漫不經心地挲著一串油潤的翡翠手串，每一次轉，都發出細微的撞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也格外人。
陳斜倚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把玩著最新款的手機，螢幕上閃爍著炫目的，時不時發出幾聲笑，轉頭看向玲碎時，眼底的不屑與刁難便毫不掩飾地流出來。整個客廳裡，沒有人在意的存在，沒有人問累不累，沒有人看臉有多蒼白，彷彿只是一件沒有生命的傢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下午你大伯母家的孫子滿月宴，備的那幾盒禮盒，你親自送過去。”老夫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像冬日裡的寒風，刮過玲碎的耳畔，“禮盒裡的東西都是挑細選的，還有那隻羊脂玉鐲，一併帶上，別出半點差錯，要是弄丟了、摔碎了，你就算把自己賣了，也賠不起。”
玲碎垂著眼，長長的睫遮住眼底的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依舊恭敬地應道：“是，老夫人。”
剛要轉走向廚房，去整理那些沉甸甸的禮盒，陳便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快步走到面前，隨手將一件沾著大片紅酒漬的高定綢禮服扔在懷裡。綢料子膩卻沉重，帶著刺鼻的酒氣，蹭得玲碎的脖頸發，懷裡的重量讓下意識地往後了一下，小腹瞬間傳來一陣細微的痛，像一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這件禮服我今晚要穿去參加派對，你給我手洗，不準用洗機，不準用洗，只能用專門的洗滌劑，洗不乾淨、洗壞了，你十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賠的。”陳抱著胳膊，下微抬，語氣裡滿是頤指氣使，“洗不完，今晚就別想睡覺，也別想吃飯，我們陳家可不養沒用的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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