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紅禍水
大軍在廣寧附近紮營的第七日，天氣沉，北風捲著細碎的雪粒，打在營帳上沙沙作響。陳默巡營歸來，剛走到中軍大帳附近，便見蘇茉兒領著一個人，從一側專供眷暫用的暖帳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略顯寬大的淺藕棉袍，外罩青緞比甲，頭髮簡單挽起，未施黛。正是前幾日收留的陳圓圓。
只是，此刻的，與那日道旁塵土滿面。驚惶狼狽的模樣已判若兩人。
臉洗淨了，出一張欺霜賽雪的芙蓉面。眉若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樑秀，不點而朱。許是剛沐浴過，又或許是被寒風吹拂，雙頰泛著淡淡的。健康的，像初春枝頭最的那朵海棠。量苗條，骨架纖細，裹在厚裡更顯出一種弱不勝的風致，行走間步態輕盈，帶著江南水鄉浸潤出的獨特韻味——婉。清雅，彷彿一幅會的仕圖，與這北地凜冽的軍營。獷的甲士形了極致而又驚心魄的對比。
陳默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來自後世，見識過無數螢幕外的人，或明豔，或清純，或妖嬈。大玉兒是草原上最豔的薩日朗，熱烈而堅韌，帶著的生命力；蘇茉兒則是雪原上清冷的月，聰慧斂，沉靜可靠。們的，是遼闊天地賦予的，帶著風的氣息。的味道。
而眼前這陳圓圓......陳默心中忽地掠過一句早已模糊的詩文，此刻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得不帶毫侵略，卻有種人心魄的脆弱與緻，彷彿一件上好的薄胎瓷，需得仔細呵護，稍有不慎便會碎裂。那種，是江南煙雨。小橋流水。吳儂語千百年滋養出的靈秀，是書卷氣與風塵氣奇異地糅合，是能讓英雄氣短。讓梟雄折腰的禍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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