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清軍並未急於直撲北京，而是像一隻經驗富的巨，耐心地清理著外圍的障礙，剪除李自大順軍的羽翼，同時震懾。收編沿途那些搖擺不定的原明軍勢力與地方豪強。陳默的用兵，顯然深諳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的道理，更注重清除反抗力量。建立有效統治，而非一味追求攻城略地的速度。
柳如是的心，也隨著這些零碎的訊息，一點點下沉。清軍的推進，雖不迅猛，卻如磐石般無可阻擋。李自的大順軍，在接連遭山海關之戰的重創。部爭權奪利以及清軍持續力下，顯然已呈潰散之勢，難以組織起有效的抵抗。而江南的弘朝廷，幾乎不敢去想。錢謙益他們冒死帶回去的警告與最後通牒，在那群醉生夢死的袞袞諸公眼中，又能激起幾分波瀾？
這一日，侍送來晚膳時，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低聲道：“夫人，聽前頭伺候的人說，大軍快到通州了！離北京城就一步之遙啦！王爺用兵如神，真是厲害！”
通州！北京的門戶！
柳如是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落在桌上。猛地站起，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冬日的寒風灌進來，冷得刺骨，卻吹不散心頭的驚濤駭浪。
北京那座承載了大明兩百七十六年國運的煌煌帝都，自李自攻破。崇禎帝自縊煤山後，便陷了混與苦難。如今，它又將迎來新的主人了嗎？李自的大順軍敗退西走，清軍的鐵蹄即將踏破最後的屏障。
彷彿能聽到，數百里外，通州城下，戰鼓隆隆，箭矢如蝗，橫飛。吳三桂。祖大壽。多鐸的軍隊，正如三把尖刀，刺向那座早已千瘡百孔的城池。而陳默，那位坐在山海關行轅中運籌帷幄的攝政王，他的目，恐怕早已越過北京，投向了更南方的萬里河山。
侍見神不對，連忙上前關窗：“夫人，小心著了涼。外頭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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