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輔辦事的效率，是多年在宮廷夾中求生練就的。不過兩日，兩件事都有了迴音，只是帶回的訊息，如同這春日遲遲不散的雲，帶著更深的溼冷與詭譎。
第一件，關於慈寧宮。
“皇上，”吳良輔的聲音在空曠的東暖閣裡得低低的，帶著後怕，“奴才暗地裡尋了幾個在慈寧宮有年頭、又嚴實的老嬤嬤、老太監，旁敲側擊，又比對了務府和藥房的記檔……”他頓了頓，額上滲出細汗，“慈寧宮佛堂庫房，確是清理過，也確是務府派的工匠。但領頭的是個生面孔，說是新撥到營造司的，手藝好，可奴才問了營造司的老人，都說沒見過這人。那批人進去幹了三天，出來時，運走幾箱‘陳舊無用’的雜，說是按例理，可運去了哪兒，記檔上含糊不清。還有藥房的藥材，送是送了，分量和以往一樣，可……慈寧宮小茶房負責煎藥的那個小太監，五天前突然‘失足’跌進了金水河，撈上來人己經沒了。換了個新的，是務府副總管崔呈貴薦來的，手腳麻利，就是……不太說話，只埋頭幹活。”
福臨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紫檀桌面。生面孔的工匠，失蹤的舊，淹死的小太監，新來的煎藥人……一條線串起，指向務府，或者說，指向能調務府的人。而務府，向來是各方勢力滲爭奪的缺，如今誰的手得最長，不言而喻。這是監視，是清掃，還是一種含蓄的警告與掌控？
“蘇麻喇姑姑那邊……”
“蘇麻喇姑姑警覺得很，那日送訊息出來，是藉著給皇上送賞食，用了老法子。之後慈寧宮外眼睛多了，便再未與外面有明面上的接。只是……”吳良輔聲音更低了，“有老嬤嬤約提了一句，太后娘娘前幾日夜半咳嗽了幾聲，第二日藥房就‘主’加了潤肺的川貝，劑量不小。蘇麻喇姑姑查驗過藥渣，沒說什麼，但太后娘娘那兩日的平安脈，是太醫院另一位平日不甚得用的太醫請的。”
福臨的叩擊聲停了。連太醫都可能被了手腳？這己不只是監視，而是將角向了皇額孃的安危。他口湧起一怒意，又被強行下。現在發作，除了打草驚蛇，毫無益。
“朕知道了。慈寧宮那邊，讓我們的人只遠遠看著，非到萬不得己，不要有任何作。一切，以太后安穩為先。”福臨的聲音有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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