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特約顧問”的頭銜，像一件不合卻必須穿上的禮服，披在了何歡上。
週一上午，街道黨建辦的年輕幹事小孫就加了何歡微信，熱洋溢地發來一堆資料——街道年度工作計劃、各社群基本況、上次“秋天的故事”活總結，以及一份《“社群故事匯”品牌化建設初步方案（徵求意見稿）》。小孫的留言著小心翼翼的恭敬：“何顧問，這是王書記讓我們先草擬的，請您百忙之中空指導！您有什麼想法隨時吩咐！”
何歡點開那份初步方案，足足二十多頁，從指導思想、組織架構、活形式到經費預算、宣傳推廣、長效機制，一應俱全，儼然一個專案的藍圖。而印象中的“社群故事匯”，還停留在那個秋日下午，過活中心的窗戶，照在老人和孩子專注臉龐上的溫暖畫面。這兩者之間，似乎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
著頭皮回覆：“收到，我先學習一下。大家一起探討。”
放下手機，到一陣虛浮。指導？拿什麼指導一個街道的常態化專案？有的，不過是一次活的經驗，和一些未經打磨的首覺。而對方需要的，恐怕是一套、規範、能寫進彙報材料裡的“模式”。
午休時，忍不住向沈晴傾訴了這種不安。沈晴聽完，放下手中的筆，看向：“街道看中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套的經驗，而是因為你做的那次活，有‘人味兒’。這是他們缺的，也是制很多所謂‘品牌專案’缺的。”頓了頓，“但他們現在給你的，是一套標準的、去掉了‘人味兒’的模版。你的挑戰是，怎麼在模版裡，把你那點‘人味兒’裝進去，還不讓它變了味。”
沈晴的話，像一針，準地刺破了何歡眼前的迷霧。是的，被需要，是因為帶來了某種“異質”的東西。而現在，系統（無論是單位還是街道）試圖用它的框架來吸納、規訓這種“異質”，把它變可複製、可彙報的“果”。既不能完全拒絕框架，也不能讓那點珍貴的“人味兒”被框架吞噬。
“那我該怎麼辦？”何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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