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雙站在原地，肩膀塌著，暗紅的道袍垂在腳面，像一面被人放倒的旗。他的目從天上那兩團烏雲上收回來，落在自己腳邊，落在那幾道被踩碎的碎石上。碎石被踩末，白的，灰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原來的，哪塊是後來碎的。
他盯著那幾道末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焚天宗弟子以為他傻了，有人張想喊，被旁邊的人拽住袖子，拽了一下，又一下，那閉上了。但眼睛沒閉上。所有人都看著厲無雙，看著他站在那裡，像一被人澆了油的柴，從裡往外燒，燒到外面看不出來，裡面的火已經燎到嗓子眼了。
然後他了。
不是跑，是衝。暗紅的道袍被風灌滿，鼓起來，像一團被點燃的雲。他的腳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碎石被踩得飛起來，打在旁邊的石柱上，噼裡啪啦響一片。他周的火焰從皮底下滲出來，從孔裡。從指裡。從每一個關節的隙裡往外冒，暗紅的，像，像被燒沸了的。那些火焰不燒服，不燒頭髮，只燒空氣。他跑過的地方，空氣被燒得扭曲，像被人擰過的塑膠瓶，裡面的從直變彎，從彎變一團模糊的。看不清的霧。
“既然大家都要死——”
他的聲音從嚨裡出來，沙啞，尖銳，像鐵釘刮過石板。他的眼睛紅了，好似是火焰從裡面燒出來。把瞳孔燒灰。把眼白燒炭的那種紅。
“我要將剛才的辱百倍償還！”
他一掌拍出來。這一掌和之前不一樣。之前那一掌是被到牆角的困之鬥，是怕，是慌，是不知道該怎麼辦。這一掌是把籠子踹開。把鎖鏈掙斷。把所有的怕和慌都燒灰之後，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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