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振的,是那些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影,竟真的循著戰天盟的名號而來。
那是個清晨,霧氣還沒散,營地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煙塵裡,一匹白馬踏霧而來,馬上的青年披殘破的青銅甲,甲冑的隙裡還嵌著九頭蛇的毒結晶。他腰間的劍鞘刻滿了鱗片,照上去,彷彿能看見九頭蛇海德拉臨死前的猙獰——正是赫拉克勒斯。
他翻下馬時,甲冑發出“哐當”的脆響,出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疤,那是被冥王的三頭犬咬的。“我聽說有人封印了阿瑞斯,”他的聲音像洪鐘,震得晨從草葉上滾落,“便知道,這世上終於有了值得我放下‘半神’頭銜的地方。”
季安握著他的手,只覺得對方的掌心糙如砂紙,卻帶著滾燙的溫度。赫拉克勒斯帶來了弓箭,說這是他殺斯廷法利斯湖怪鳥時用的,箭頭淬了百毒不侵的;還帶來了一件獅皮披風,那是涅墨亞獅子的皮,刀槍難。當晚,他在篝火旁演示巨棒的用法,一棒下去,能將巨石砸齏,看得孩子們眼睛發直,連石夯都忍不住喝彩。
又過了半月,一個佝僂的影出現在山路口。他的手腳還帶著鐵鏈磨出的傷疤,那是被宙斯鎖在高加索山上時留下的;膛上有個碗大的,邊緣的皮呈焦黑,那是被鷹啄食肝臟的痕跡。但他的眼睛比星辰還亮,手裡捧著的火種,在狂風裡都不會熄滅——是普羅米修斯。
“我盜火,是讓凡人有了溫暖;你們戰天,是讓凡人有了尊嚴。”他將火種埋進營地中央的石灶,火苗“騰”地竄起三尺高,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發紅,“這火,能燒食,能鍛造兵,更能……燒掉神明的謊言。”
普羅米修斯教大家用火焰提煉礦石,那些原本只能當石頭的東西,在他的指點下,變了鋒利的鐵劍;他還教孩子們辨認星辰,說哪些星象預示著宙斯要發怒,哪些星象意味著海神在興風作浪。有個總追著他問東問西的小孩,從他那裡學會了用月引火,後來了戰天盟裡最年輕的火控師。
俄狄浦斯是拄著柺杖來的。他的眼睛雖瞎,卻總能準確地說出誰心裡藏著恐懼,誰的拳頭握著勇氣。“我瞎雙眼,不是向命運低頭,”他握著季安的手腕,指尖冰涼,“是想讓天下人看看,看不見神明的臉,反而能走得更直。”他帶來了忒拜城的地圖,標註著那裡的神殿防,還教會大家如何用回聲判斷敵人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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