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六，京裡落了今年頭一場雪。
先是細的雪粒子撲簌簌敲著聽雪軒的窗紙，到了午後，便了紛紛揚揚的鵝，不多時，屋脊、庭院、枯枝都覆上了一層鬆的白。
陸晏之理完最後一份公文，將狼毫筆擱筆洗，墨暈開一圈漣漪，像極了他此刻沉鬱難平的心緒。
白日里母親送來的滋補湯羹還溫在炭爐上，連帶著那份沉甸甸的“關切”，在心頭，悶得人發慌。
自周家倒臺後，母親便更執著於給他的房裡添人，前幾個月送的丫鬟被他首接打發去了雜院，本以為能讓母親歇了心思，沒想到這幾日雪一落，又了念頭。
“爺，張嬤嬤傍晚又讓人送了個丫鬟過來，安置在西廂房了，說是手腳麻利，懂些伺候人的規矩，讓您夜裡使喚著。”凌風垂手立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清楚自家主子的子，也明白陸夫人的苦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陸晏之眸一沉，指尖在微涼的硯臺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誰讓你們收下的？”
“張嬤嬤親自吩咐的，還說……還說這丫鬟眉眼生得周正，或許合爺的心意。屬下不敢違逆夫人，只好先讓人安置著，沒敢讓靠近書房。”凌風低聲解釋，頭垂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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