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珠花的手停了停，臉上原本明亮的笑容淡了，換一種又喜歡、又可惜、還帶著點小小不滿的複雜表。不再照鏡子，轉過，目落到旁邊夥計剛展開的一匹孔雀藍織金錦緞上，那料子在日頭下閃閃發亮，華貴得很，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沈棠的指尖輕輕劃過那冰涼溜的緞面，眼裡出明明白白的喜歡，接著卻嘆了口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幾步外的鄭懷安聽見：
“這料子真好看，正，花樣也細巧。”停了一下，聲音裡帶上點恰到好的憾，轉頭看向陸晏之，微微噘起，話裡帶了點埋怨的味道，又有點撒，“夫君，您瞧這料子多好，要是做裳，肯定特別襯人。可惜就是太貴了……都怪妾昨天貪玩跑，平白沾了晦氣，不然……”話沒說完，但“晦氣”這兩個字，配上那似怨似嗔又有點後怕的眼神，己經足夠讓人聯想了。
而看向陸晏之那帶著點嗔怪又依賴的眼神，更是把一個既想要心東西、又因為“昨天晦氣”而有點底氣不足、等著夫君拿主意的“小媳婦”樣子，演得活靈活現。
這番話，既點了“昨天”的事，又把“嫌貴”的原因模糊地推到“晦氣”影響了心上，而不是真的手頭。
陸晏之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頓，眼底深掠過一極淡的、像是覺得不錯的笑意。反應倒是快，還知道借題發揮。
而剛說完客套話、正不聲觀察這位“徐夫人”的鄭懷安，恰好把沈棠這番話聽了個一字不！
他心口猛地一跳。“昨天晦氣”？這話差不多是在明指昨夜留香閣那場風波了！再看這“徐夫人”雖然話裡帶怨，但神態憨，並沒有多害怕後怕的樣子，好像真把昨夜的事當一場“晦氣”的意外。而抱怨料子貴，轉頭向夫君撒的樣兒，也完全是一派被寵著、不知愁的家夫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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