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侍立在側的凌風，此時方抬起眼簾，看向書案後重新執筆、神己恢復冷肅的主子。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心中疑慮問了出來：“爺，此藥……是否需向夫人稍作說明？只說調養，未免……”
“說明什麼？”陸晏之筆尖未停，聲線平淡無波，“把‘氣虛浮、基搖、寒氣深凝’這些字眼，原封不說給聽？還是告訴，這子若強留子嗣，便是九死一生？告訴，這子連懷胎都不住？”
他抬眸，目如深潭般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心思細敏，又慣會多想。若知實，是念這份‘保全’，還是自憐自傷，抑或……生出些別的無謂猜忌與抗拒？眼下揚州局勢未明，只需安分靜養，無需為這些事勞神。”
他當即垂首：“是屬下思慮不周。爺思慮周全。”
當陸九捧著那隻盛有“定坤丸”的青玉瓶來到沈棠面前時，他傳達的，只是主子“”的關懷與“珍貴”的賞賜。
沈棠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昨夜的話語猶在耳邊——“回京之後，該給你的名分，應有的尊重，外人看得見的面，一樣都不會”。
這藥，便是“面”的開始麼？在名分未定之前，先杜絕所有可能的“意外”，保全彼此，尤其是他陸晏之聲譽上的“面”。一個清清白白、絕無拖累的妾室，的確更符合高門納妾的規矩，也省去了日後無數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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