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整整一個月來磨這把刀。
起初只是多看他幾眼。後來是偶爾說幾句話。“安公公辛苦了。”“今日天冷，多添件裳。”都是尋常話，可從裡說出來，聲音了幾分，尾音拖長了一點，就變了味道。不是主子對下人的吩咐，是人對男人的關心。
沈安是太監，可他也是個男人。有些東西，閹不掉的。
最初幾日，看他一眼，他就垂下眼，退後半步，把距離拉開。
說一句“辛苦了”，他回一句“分之事”，邦邦的，像石頭石頭。
便不再看他，也不再說話。退回到主僕之間該有的分寸裡。過幾日，又會多看他一眼。再說一句不鹹不淡的關懷。再退。再看。再退。再近。像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又一波一波地退回去。每一次退卻，都是為了下一次湧得更近。
沈安的防線，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被磨的。
真正讓他破防的，是一個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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