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指尖的茶水涼了，順著杯壁落在服前襟。
留下一片深的溼痕了，他卻像全然未覺，只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青瓷茶盞冰涼的邊緣。
常坤那番聲淚俱下的哭訴還在耳畔迴響，可最初的震驚與慌，己隨著指尖的涼意慢慢褪去。
畢竟是在場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從縣丞到太守，他見過太多真真假假的算計，聽過太多半真半假的言辭。
方才被“繁城失陷”“十萬南蠻軍”的訊息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了心神，可稍一冷靜，常坤話裡的破綻便像水面的浮木，一個個冒了出來。
他緩緩抬眼，目落在常坤依舊低垂的頭顱上。
那武將此刻還維持著捶頓足的姿態，肩膀微微聳，像是沉浸在失城的悲痛裡，可李嵩卻從他偶爾繃的脊背、刻意低的聲線裡，捕捉到了一不自然的繃——那不是悲痛，更像是一種“表演”後的張，在等著看他這個“觀眾”的反應。
李嵩端起涼的茶盞，抿了一口，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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