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讀那篇作文的事，在班裡傳開了。
不是張老師傳的，是聽了那篇作文的同學傳的。那天上午的語文課上，全班西十多個人都聽見了。聽見了母親的手，聽見了父親的背影，聽見了廁所裡的拳頭，聽見了天台上的風。那些字從張老師裡念出來的時候，像是一顆一顆石子扔進了水裡，波紋一圈一圈地盪開，盪到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下課之後，事就變了。
先是李響。他轉過頭來，看著顧浩，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李響看他，是那種同桌之間慣常的、不遠不近的打量——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坐在一起，但互不干涉。但現在李響的眼睛裡有了一種新的東西，像是剛認識一個人，想重新打個招呼。
“顧浩，”李響說，“你寫的那篇作文……是真的嗎？”
顧浩沒有回答。他知道李響問的不是“是不是真實事件”，而是“那些事真的發生在你上嗎”。這兩個問題聽起來一樣，但其實不一樣。第一個是事實判斷，第二個是判斷。
“是真的。”他說。
李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個作很輕，像是在拍一件易碎的東西，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顧浩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他己經很久沒有被同齡人這樣拍過了。葉辰拍他肩膀的時候，力氣不大不小，剛好讓他後退一步。而李響的手掌是溫熱的，帶著一種笨拙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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