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作業往我這邊推了推,出下面的草稿紙,上面列著每道題的解題步驟,字比作業本上的還清楚。我垮著臉了自己的本子,上面只寫了個名字:“那我寫不完怎麼辦?”他側頭看了我一眼,睫很長,在眼下投了點淡淡的影子:“我教你。”我嘿嘿一笑,趕拿起筆。
中午太越來越曬,水泥臺階燙得坐不住了,我們就挪到雜間的屋簷下。那裡有塊不大的涼地,剛好能下兩個人,旁邊堆著幾盆我媽去年種的太花,開得熱熱鬧鬧的,橙紅的花瓣曬得發亮。我咬著綠豆冰棒,聽他給我講數學題。
冰棒化得快,糖水順著往下流,滴在我手背上,我剛要手,他己經遞了張紙巾過來,指尖不小心到我的手背,涼得我了一下。他講題講得很慢,每講完一步就停下來,偏頭問我 “懂了嗎”,我要是搖頭,他就換個方法再講一遍,一點都不煩。
講到最後一道幾何題的時候,我終於開竅了,一拍大說哦原來這麼簡單。他笑了一下,很淺,角了。我忽然說:“陸司琛,你以後當老師吧,講得比我們數學王老師清楚多了,他上課就會念答案。”他手裡的筆頓了頓,耳尖忽然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悶聲說:“不當。”“為什麼啊?” 我啃了口冰棒,冰冰涼的甜水順著嚨下去,“當老師多好啊,還有寒暑假。”
他低著頭,筆尖在草稿紙上隨便畫了個圈:“不想給別人講。”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他也沒解釋,把我的練習冊拉過去,指了指下一道題,耳的紅還沒褪下去。風把旁邊太花的花瓣吹掉了一片,落在我練習冊上,我盯著那片橙紅的花瓣,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發熱。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我的暑假作業居然寫了快三分之一,塑膠袋裡的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顆糖,我在手裡沒捨得拆。太開始往下落,把天邊的雲染一片一片的橙紅,風也涼下來了,吹得我頭髮飛,糊了一臉。
我手攏頭髮,指尖到個皮筋,忽然想起上次我在天台丟了草莓圖案的發繩,後來找了半天沒找到,還難過了好久。“對了,” 我扭頭看他,“你那個鐵盒子,現在有多發繩了?”我上次偶然看到過一次,他書桌屜裡有個深藍的鐵盒子,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一堆我丟的發繩,有的有藍的,還有那草莓的。那時候我問他收著幹嘛,他沒說話,把盒子關上了。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沉默了兩秒才說:“三十七。”我眼睛都瞪圓了:“三十七?我居然丟了這麼多?我怎麼沒印象?”他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耳尖又開始紅了。我盯著他發紅的耳朵,忽然就笑了,湊過去逗他:“那你是不是每次都跟在我後面撿啊?我說我怎麼每次丟了發繩回去找都找不到,原來都被你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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