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裴家老宅回壹號院的路，彷彿是從舊時代的墳墓通往新生的彼岸。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鵝般的雪片在車燈的柱中狂飛舞，最後被無地碾碎在滾燙的胎之下。黑的紅旗轎車像是一座移的堡壘，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嚴寒，也暫時隔絕了那個腐朽家族的咒罵與霾。
車廂，暖氣開得很足，卻依然驅不散裴妄上那從靈堂裡帶出來的、混合著香灰與寒意的冷冽氣息。
他沒有說話，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始終扣著沈聽瀾的手，力道大得彷彿怕會隨時化作泡沫消失。他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蒼白，下頜線繃得的，那雙平日裡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只有在看向沈聽瀾時，才會裂開一道隙，出裡面藏著的、近乎破碎的溫。
沈聽瀾也沒有說話。
側過，安靜地看著他。能覺到他掌心裡傳來的輕微抖——那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剛才在那場父子決裂、名為“活喪”的鬧劇中，他支了太多的心力。
他親手斬斷了與那個家族最後的羈絆，哪怕他是那個贏家，但那種把自己從腐中剔除的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車子駛壹號院的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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