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裡的火靠近，能看到元滄瀾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的淡漠樣子，但眼底深那抹未來得及完全掩去的哀慼，在月下無所遁形。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支深褐的竹簫。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也投向山下：“是啊，除夕安康。此是觀景最佳所在，我時……常來。”
王明遠順著他的目去，只見湘江府城的夜景果然盡收眼底，比方才路上所見更為壯觀。
但他此刻心思卻不在景上，看著元滄瀾這副模樣，想起他那日的贈書和那句“最不缺的便是時間”，心中不忍，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勸道：“元寶兄……除夕守歲，本該是團圓喜慶之時，你方才那簫聲……甚是悲切，可是又在思念故人？還需……放寬心些才是。”
元滄瀾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著那片璀璨的燈火，眼神有些飄忽，彷彿過眼前的景象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良久，他才輕輕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要散在風裡：“是啊，思念故人……明遠兄，你可知，我小時候，孃親來書院探外公和舅舅時，最喜歡帶著我，就站在這亭子裡，指著山下那一片燈火告訴我，那每一盞亮著的燈後面，都是一個家，都有等著親人歸來的溫暖。”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懷念和抖。
王明遠安靜地聽著，沒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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