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在馬車窗邊，腦袋探出去大半，首到再也看不見李昭揮舞的手臂和那約約的笛聲，才回子，重重地坐回鋪著厚棉墊的座位上，甕聲甕氣地慨：“三叔，李昭叔的笛子吹得可真好聽，就是聽著心裡頭酸酸的……還有劉大叔、張大嬸他們……咱啥時候還能再回來啊？”
王明遠靠坐在另一側，目也剛從窗外收回，聞言輕輕“嗯”了一聲，心底同樣縈繞著淡淡的離愁。
近三載寒暑，嶽麓書院的一草一木、齋舍的燈火、同窗的爭論、師長的教誨，乃至食肆灶膛裡跳的火苗和空氣中瀰漫的飯菜香，都己深深烙進記憶裡。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溫聲道：“山水有相逢，眼下要的是回鄉考試。等咱們到了長安，安頓好了，就給大夥寫信報平安。”
“對！考試要！”狗娃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亮起來，“三叔你一定能中舉！爺、爹孃、小姑、豬妞、二嫂、豬娃他們到時候見到咱倆不知道得多高興呢！”
他掰著壯的手指頭，“咱還得把給他們專門買的禮、臘、還有湘江點心給他們！哦對了，還有這一路……”
說到“這一路”，狗娃的勁頭徹底上來了，方才那點傷被對未知旅程和食的期待衝得煙消雲散。
他挪了挪壯實的子，湊到王明遠邊，低聲音，像是分什麼大秘：“三叔，李茂叔給的地圖和他專門幫我打聽的路上的好吃的，我都記牢了！咱們這回走陸路，慢是慢點，但吃到的花樣肯定比來時坐船多！我一定要多學點回去給爺他們做了吃！還有我在書院學的，一定要讓他們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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